书生残人——宋瑞卿

日前，已经毕业的研究生请我吃饭，他们一个在银行，一个在高校里教书，还有一个准备考博，快过年了，约我一起坐坐，聊聊天。也许是已经毕业的缘故，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已不似往日那么拘谨，所以聊得很高兴，不知不觉间，几个小时就过去了。

我很感激这些学生。虽然已经毕业了，还不忘记老师。还有一个，天寒地冻的，自己在老家不能来，还让她弟弟代表她来看我。我是个不拘虚理的人，来不来其实都无所谓，礼数太周全，反而会让我于心不安。

自己带的学生，也就罢了。还有一些仅仅是上过课的，有些甚至名字也记不清了，时不时的过来看望、问候，我都不知道怎么是好。那个英俊的男生，现在人们都叫帅哥，几年前上过课的本科生，家长是省歌舞团的，那里搞演出，还赶紧的送票过来。前些天一个MBA的学生，家在东北，是一家跨国公司驻太原办事机构的负责人，放假回家前执意要过来看看。那天正下着雪，天气寒冷，我让他不要来了，可他不肯，来就来吧，还专门买了不错的礼品。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：却之吧？不恭敬；受之吧？不合适。深感为难。

这还不是最让我感动的。最让我感动的是十几年前，一个成教的学生，考试不及格，补考还不及格，临到毕业补考才及格。他家是晋南的，毕业一年后带着女朋友来看我。来以前，专门到自己家的果园里摘下红富士苹果，一个一个包好，扛到太原。进得门，放下箱子，就自己去厨房洗好、削好让我品尝，他的举动，让我感动莫名。到现在，我们已经成为了朋友，他在外地和别人合伙经营餐馆，有时打电话探讨一些问题，我却是鞭长莫及，什么正经的忙也帮不上。

我也曾是学生，而且到现在依然是学生。可是我那个时候就什么也不懂，直到现在才知道那个时候是多么的不懂事。看到现在的这些学生们，感觉自己很惭愧。那些恩情哪，那些在我人生道路上给过我无私援助的人，尽管心里从不曾忘记，却很少在行动上有所表示。有的时候感觉自己很是迟钝。今年孩子上大学，爱人想念得不得了。看到孩子上学以后爱人想念孩子的那个难受样，我才想到当年自己当年上大学时，母亲是否也是如斯地想我？可我这个没心肝的，还时常假期不回去。如今知道了，却早已天人相隔。那天一个学生说，所有的“缺口”都是要补的，可这个“缺口”，去哪里才能补上？

我是个常常给人上课的人，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被人给上了课。有时似乎不是我在教育学生，而是学生在教育我。有时真的想懈怠呀，不想看书，不想备课，只想凑合过去，可是，不行呀，他们的行为，让我感觉没有退路。没办法，还是好好的教书，做一个合格的老师吧。

这不，又有学生约好要来了。